六味地煌不能给你们吃的丸子

日常咸鱼,偶尔鸡血
长佩ID171514‖微博同名‖太敦‖瓶邪‖all27

【中敦】霸道总裁怎能没有过人之处<1>

这个大佬她坑我,还要我给她点小红心😂😂😂

可我还是爱她的

不就是客串嘛,不怕,坑填完了,哥就还是条好汉

顺便,你们大佬的trap已经校对完了

她只想印几本玩,你们想要,请戳她,感化她,烦死她【doge】

鱼肝油越吃越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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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4章,最多5章。


*本来写的不是这么个东西,但是丸子成天坑我,我非常愤怒。


*中也得要第3章才出现。


*和三次元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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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写小说其实和弹钢琴是一样的道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太宰治某日教育小徒弟说,前者凡是个能识字的都能写,后者凡是个有手指的都能弹,有的只是质量的高低,能不能会不会和好不好,那是截然不同的三种概念。


 


中岛敦不服,他说太宰先生,你太过时了,现在不识字的也可以写小说的,他们能用软件将语音转化为文字,代替他们码字。没有手指的也可以弹钢琴的,他们能用脚趾弹奏,可厉害了呢,我给你看看视频呀,鬼斧神工,惊为天人!


 


太宰治不理,敦君,我很严肃地跟你说,虽然人人都能写小说,但是他们写出来的东西还是有很大区分的,从下至上分别为,三聚氰胺,参了奶粉的三聚氰胺,参了三聚氰胺的奶粉,还有奶粉。


 


小徒弟乖巧顺从,闷声不响,疑似虚心接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屡教不改。末了抬起眼皮子战战兢兢向太宰治投去一个可怜兮兮兼顾老实巴交的眼神,可看在他便宜师傅眼里就是个贼心不死的样子,“那……太宰先生,你的意思到底是……?”


 


便宜师傅总算有了几分人生前辈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敦君,你现在这篇小说啊,就杵在这参了三聚氰胺的奶粉和奶粉中间,只要稍稍再改进一下,马上就能进化成奶粉了。”


 


少年一张脸上喜出望外,仿佛透着佛祖洒下来的金光片片,“真的吗?可编辑已经是第三次把原稿打下来要我重写了啊,太宰先生,你说的稍稍改进一下究竟是指……?”


 


“你别听他们瞎说,重写就是抽筋剥皮从头再来,想一想都觉得疼。你岂能听信他们的谗言?简直是白白重复劳动。”太宰治笑得很轻巧,是那种过来人看破红尘之后飘飘欲仙的轻巧,“你只要学我这样,把自己的生活照贴在网站个人专栏简介里,再把半身照印在出版小说的封面折页里,就大功告成了。虽然效果肯定是不如我的,但也能保证编辑看了之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小徒弟用一种万分绝望的眼神拒绝了他,“太宰先生,虽然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但是我和你不一样,这点骨气,还是必须有的。”


 


……


 


和许许多多不知道为毛线就踏上了写作这片星辰大海的青年才俊不同,中岛敦是有明确的缘由与动机的,那便是赚钱糊口缴学费,他承认自己很世俗,且俗得很坦荡。他从不曾理解那些抱着拳拳之心投身写作事业的有志之才是何等宏图大志。他思忖着,也许写作与唱歌是一样的,既然有那么多人能在选秀节目里声泪俱下,嘶声力竭诉说自己对音乐的热爱,病了都要唱,死了都要唱,字字句句都流露出“我就是爱音乐,别叫我停下来”的狂热气息,那大抵总也有些人热爱写作至走火入魔,但凡一日不写它八千,不向别人痛诉一番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与愤世嫉俗,便觉得是虚度光阴,枉费在这人世间走一遭。


 


中岛敦深以为然,他们的情操是高尚的,他们的志向是远大的,而他们的生活费,大概是父母给的。是啊,可不是有钱才能玩抱负谈理想么,没钱的只配给有钱的当当水军,没日没夜五毛钱一条复制黏贴,做大佬们成功的基石了。


 


彼时他租的房子规规矩矩,房东尚且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水电煤尚且能每月缴清不拖欠,一日三餐尚且能吃个半饱不挨饿,可学费却是个顶要命的东西。他18岁一朝考上大学,突然半温半饱的生活变得捉襟见肘起来,若再不发愤图强搞点外块,怕是要连能捉的“襟”都没了。


 


可中二这个东西的设定往往是这样的,你若没有闲工夫去招惹它,它必定是要来招惹你的,全然没有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崇高觉悟。它会随便用什么理由,若实在没有理由,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一个像模像样的契机,那它就会大肆包装顺便起个艺名,然后大模大样出现在你的面前,那艺名便叫做:机缘巧合。


 


中岛敦的“机缘巧合”,读出来是四个字,写出来偏生缺了一个,变成了三个字,它们叫做“太宰治。”


 


整个过程是很蹊跷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反正号称入水万岁,自杀未遂被他从鹤见川里捞起来湿淋淋的……就是那个他后来的人生前辈只肖一眼便看出了少年的窘迫,那人后来说自己当时用的是心眼,但也可能是天眼。他说,“少年,我见你今日福星高照,印堂发红,想必你一定才华横竖都溢吧。你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写小说呀。”


 


少年扯扯自己同样湿淋淋的衣摆,一脸的痛心疾首样,出口便是气急败坏的一句,“写小说是什么?能吃吗?”


 


这是句千真万确的嘲讽,本是不该有后续的,可太宰治偏让它有了后续,“能吃啊,一本热销小说,稿费够你吃三五年,若是不幸、哦不对,若是有幸被投资方看上改编成漫画动画片或是电影电视剧,那版权费还够你再吃三五十年。少年,你可生在了一个好时候,所谓的大IP时代啊。”


 


综上所述,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虽然事后小徒弟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大IP时代”,好像跟“大挨劈时代”,也没什么差别。


 


……


 


太宰治不是个随便的人,但是随便起来根本不是人。不日他轻巧把中岛敦往总编辑国木田独步面前一搁,情真意切地说,“国木田君,这就是我新收的关门弟子,是要以后接过我的衣钵,传承我的精神之人。”


 


戴眼镜的总编辑脸上表情比内心忐忑不安的少年还要严肃,就差用中指优雅地推眼镜了,“关门弟子?加上这个,你一共就收过两个弟子,上一个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芥川龙之介他还坑着五个长篇连载呢!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填完?”


 


中岛敦旁边那人无辜耸耸肩,面对滔滔斥责面不改色,“这我也没有办法,芥川君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他那天写着写着把血吐在了键盘上,就算我没什么不忍心的,可别人不忍心啊,你总不能要芥川君‘我以我血荐轩辕’吧?我们不过是写小说的而已,稍安勿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长得颇有人民教师风骨的总编辑分明就不买账,“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同时连载那么多长篇小说?我最讨厌年轻人张口闭口‘我凭本事挖的坑你凭什么要我填,’挖坑算什么本事,啊?要什么本事你给我说说!都那么天真,以为花钱买块鹅肝回来看着菜谱就能烧,烧出来能吃才是本事知道吗?买来你又跟我说还是丢了算了?你们买来不过一时心血来潮,可凭什么要读者满怀期待?明知道不会烧为什么还要买!买来了又为什么不硬着头皮去学?真是一点责任心,半点骨气都没有,就会使性子给我们编辑添麻烦!一群渣渣!”


 


太宰治看看天花板掏掏耳朵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再说了此时被国木田独步架在烤肉架上顺时针转着圈,撒着孜然粉的当事人又不是他本人,自然更加事不关己,


 


“国木田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你要明白大多数写连载小说的都如同一个肾亏的中年男人,开始的时候总是豪情壮志,觉得自己能胜任各种小电影男主角,享尽齐人之福。谁劝都不信邪,不让他们嫖还偏要嫖,一个都嫖不好还要贪心一次嫖很多个,直到最后把自己给嫖秃了才肯承认力不从心。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对待美女我从来不忘初心,弱水三千,一次我只取一瓢饮,大不了多取几次。至于鹅肝嘛,我跟你推荐三丁目那家新开的法国菜餐厅,烧得不错的。对了,这个月开业大酬宾,午市打八折,夜市打九折。”


 


一身正气的编辑被四两拨了千金,气得都快哑火了,选择不再和太宰治扯皮,也不知道是说不过还是懒得说,他跳过了大的直接命中了小的,“是叫中岛敦是不是?小子,我不管你擅长什么题材,写的什么内容,总之给我完完整整写完一部能看的小说出来,我们才能和你签约,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先交份详细大纲上来。”


 


少年一脸惊惧诧异被便宜师傅的嬉皮笑脸掩了去,那人自作主张替他接了挑战书,还要大言不惭,“没问题,不就是大纲嘛。”


 


……


 


中岛敦在捞起太宰治之前从来不知道大纲是个什么玩意,捞起来之后师傅也没正儿八经地教,他大学报的专业叫测控技术与仪器,这专业和文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不是听了写一本热销小说能坐吃山空三五年,他也断不能一时气血上涌登了这条贼船。


 


可他当时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光用耳朵就听钱眼开,技术性忽略了“热销”两个字,这意味着不是你随随便便写个几百万,就能守着金山银山乐开怀的。


 


于是问题又来了,他问,太宰先生,小说,究竟要怎么写?


 


回答他的是一个饱含深意与哲理的字,“学”。


 


半路出家的小徒弟翻翻白眼心想,真是废话。


 


不幸中的万幸,中岛敦是一个爱看书的好少年,勤奋,好学,悟性高,就是志不在此。他至始至终没有办法把写作与兴趣爱好,阐述大道,以教育人,传播福音结合在一起。房租要他交,学费要他缴,伙食费要他赚,什么思想先锋,文学少年,统统都不配给钱提鞋。


 


这份初衷十分之不高尚,却偏偏要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为爱写作”务实得多,人之初,性本贱,没压力,无动力。大多数人只有在危及自身存亡,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方能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做好一件事情。中岛敦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将太宰治推荐给他的近十年以来各类文学站点上的大热作品一一拜读,不舍昼夜,总算有了些眉目。


 


首当其充,他把太宰治的成名作给读了。


 


然而读完之后他的感想是,嗯……这个确实有点厉害呢。


 


人嘛,大多数活得好好的时候就会想点有的没的。有手有脚,有吃有穿,作业少了,那就是要开始畅想人生了,畅想得好了是理想和抱负,畅想得不好就是矫情和中二,这是每一个青少年成长路上的必然。少年实在不知道如何定义太宰治的成名作,他甫一翻开精装封面,扉页上赫然一行篆体小字映入眼帘


 


——人之所以会感到孤独,皆是因为他们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


 


中岛敦就着这一行字浮想联翩,觉得自己大概是早前看错了太宰治,那人分明在嬉皮笑脸之下藏着一张寂寞的脸孔,他白天玩世不恭,晚上自舔伤口。仿佛是有朱砂痣白月光齐齐照耀放光明。他的形象不消片刻便从舌灿莲花八面玲珑的渣中龙凤升华成了深藏不露大隐隐于市的无间行者。突然就连他平日里傻缺到不行的自杀未遂和二逼兮兮的殉情未果都变得扑朔迷离,讳莫如深起来了。


 


嗯~少年思忖,太宰先生,他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故事还不止一个。难怪他的个人主页下面全是小迷妹的留言,说他是风沙的怒吼,是断崖的坚守,是滴水的沉着,是落花的幽柔,是剑锋过后仰望眉间的寂寞,也是万世称颂却为落日默默哀叹的血肉。


 


高手在民间,写得还很押韵呢。


 


中岛敦怀着一颗朝圣的心拜读了整本小说,然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部电影最精彩的部分是PV,一本小说最精辟的部分是题记,诚不欺我。


 


这小说的内容和那行装逼小篆完全没有关系,就是一个小白打打怪练练级泡泡妞修仙成龙傲天的故事,写得确实……怪好看的,害他看了通宵,眼睛都是肿的。可这和那行明媚而忧伤的题记又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神神叨叨翘着二郎腿,一抖两抖掉机灵,“哦,敦君,这本小说,是我高中刚毕业那年写的,思想还不是太成熟,总觉得自己鹤立鸡群,凡夫俗子根本不配与我同台竞技,所以才有了那行题记。”


 


哦,小徒弟点点头,心想,太宰先生,你吧,也不是思想不成熟,而是你成熟起来就这样,不过他嘴上却是这么问的,“那又为什么里面是这个内容?”


 


他便宜师傅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了,当年就流行这种题材模式,我可是一群歪瓜裂枣中间写得最好的了。怎么样,好看吧。”


 


少年瘪瘪嘴,心里再多不愿承认,也只得小声挤出两个字来,“好看。”



随便说说,转载随意

给灯灯打call!还是那句话,圈小人少别欺负小可爱们,大佬们是小天使,我可不是。

灯灯🎐:

还是有点气不过,随口说点什么吧。不提名了,但是确有此人,具体说的哪位写手,各位自由心证吧。



第一,借梗有限度。借大体设定,背景框架,或许还勉强OK,但是借核心概念的,就算你改写到看不出原型,借用“没了这一设定文章便不成立”的概念的,你借用人家整篇东西的灵魂,说得过去吗?你自己想了多少,借用了别人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吧。借别人的构思涨自己的热度,不过是同个灵魂换具躯壳,其中有多少是你自己的灵感,有意思吗?

第二,借梗要授权。不用我说的吧,不可能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不要以为别家太太不写某个cp,就不会看某个cp的tag。再者,如果太太热度高追随多,就知道去要授权;太太热度不如你高,你就随便借用不问授权,这种心态还是矫正一下来得好。借大手太太的梗怕被发现就要授权,借其他太太的梗就不要授权,到头来你只是怕被人发现,根本不是有授权意识。

第三,尊重别家cp。在前面两点的前提下,麻烦你尊重别家的cp。借用了别家太太的梗、用别家cp拆自家cp、再说什么不忍心拆自家cp的话,实在令人觉得恶心。你都知道在别家cp的大手太太那里要梗授权,就说明不仅会搜别人cp的tag,还会看了吧。既然如此还装什么cp洁癖,更忍无可忍的是拿别家cp去拆自家的,再说什么不忍心……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我脾气没有其他太太那么好,不会容忍姑息这种事情,诚挚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前阵子很少上lofter,有的事情不是别人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也有文章被人借用了。不知道某位借用者会不会看到,如果看到,请你把这当成一次警告。我没什么好东西,也送不出手什么,只好给你个祝福,祝你早日原地爆炸吧。





这……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登lofter基本是个圈子都在撕……这是放假了吗……

赶稿中仿佛和世界脱节了,该fo谁一脸懵逼,在这个一言不合就反转的世界里,唯有纸片人还有一点温度了

【中敦】(全次元番外)初恋

*对不起

 

 

 

 

 

确认关系的第三天,中原中也在上班时间掳走了侦探社恪尽职守的好少年,油门一踩只留下一串尾气,嘲笑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彻底。

 

干部先生态度坚定,扣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眸间自带一丝冷气。中岛敦扒着刚扣好的安全带只觉得精神岌岌可危,他脑海里小人分疆而治,一边瑟瑟发抖着举白旗,一边嗷嗷乱叫着“中也先生好帅”,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当然,无论哪边他都不可能表现在脸上,谈恋爱初期矜持乃是人之常情,尤其是中岛敦这种初恋的,能搞清楚手脚摆在什么位置,都是跨世纪的进步。

 

至于中原中也。

 

在中岛敦的脑海里,年轻的干部先生上可九天揽月下可海底抓虾,一举一动自带一股王者霸气。他的决定是不容拒绝的,他的心情是诡秘莫测的,他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哪怕下一秒翘了地球,中岛敦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可惜他想错了,中原中也淡定不到哪去。

 

淡定这东西是摆在脸上的,往前数上十来年,中原中也还揪着太宰治的领子跟对方互殴的时候,就能在后期审判里摆出一张扑克脸。效果上佳,恰当好处的倔强和委屈为胜诉赢得了不少头面,可惜太宰治这人阴险狡诈,他从来不淡定,他抱着审判员的大腿就哭,嚎得闻着伤心见者落泪中原中也想打人。

 

所以打从一开始,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这人就不怎么待见。

 

这份不待见并非停留在见一次揍他一顿的层面上,排除搭档的那几年痛心疾首的朝夕相对,80%的情况下他连太宰治见都不想见。后来跟中岛敦捆在了一起,这点见都不想见的反感迅速上升,升级为了听都不想听。

 

港口黑帮的内部职员对于上司和前上司的矛盾习以为常,自然噤若寒蝉,武装侦探社的社员跟他没什么关系,十有八九也见不着面,所以能用死青鲭的名字给他添堵的,掰着指头排除掉无关人员ABCD,只剩下如今坐在他副驾驶座上的小恋人。

 

这问题有点难解决。

 

中原中也本质上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他这人没太宰治那么多花花肠子,也没有对方窥一斑而知全豹的能力,所以对于交叉在恋爱中存在感过强的太宰治,他本来打算和自家的小恋人开诚布公的谈谈这个问题。

 

可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有些简单了。

 

见面前他还想着你这人无情冷漠无理取闹,你明知道我看那青花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非要把他提出来在我脑海里转个十圈八圈。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离的远没办法拽着你那参差不齐的半边刘海弹你的脑袋给你个教训,从横滨到鹤见川不过数百米从武装侦探社到港口黑帮不过几个小时的距离,小鬼你给我洗干净了乖乖等着,我要用便利贴写满你的罪状把你那张撒娇卖蠢的脸裹起来。

 

他想着见了面要给中岛敦个教训,没办法脱了他的裤子打屁股,也要冷下脸吓得他直打哆嗦。可等到他在侦探社下停了车,又想到中岛敦那孩子从小缺爱,打屁股的决心在横滨堵了几百米就剩了个微弱的火苗,搞不好小恋人顺毛道个歉就能灭得再翻不起来。再等他踩着瓷砖推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看见他刚谈了三天的小恋人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整个人笼在阳光里,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骤然了亮了三分,中原中也内心咯噔一下,心道完了,惩罚计划估计黄了。

 

然而惩罚计划可以黄,气势却还是要有的,他拽着中岛敦一路冲出侦探社塞进车里,嘴角因为太宰治扭曲的表情上扬了零点五度,却在中岛敦瞧过来的一瞬间又塌了回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中原中也问。

 

中岛敦缩在车的小角落里,攥着安全带哆哆嗦嗦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中原中也问。

 

中岛敦摇头的动作顿了片刻,脸上一片空白,紫金色的眸子里画着恋人清晰的影子,茫然得就差脸上写下“你生气了?原来你生气了?你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中原中也猛地刹了车,两个人坐在车里,堵在横滨的大马路上,一本正经的大眼瞪小眼。

 

 

 

曾经有人跟中原中也说,武装侦探社有个很会读空气的孩子,中原中也是不信的。他不仅不信,还嗤之以鼻,武装侦探社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宰治的老窝,太宰治的窝里能跑出来什么,十个有九个都是熊孩子。后来他见了中岛敦,再有人跟他说武装侦探社全都是熊孩子,他就要打人了。这个打人分为很多种,不认识中岛敦的打伤残,认识中岛敦的打半残,认识中岛敦还知道他俩关系的。

 

抱歉,这种不会读空气的智障,十个有九个都死在了人生路上。

 

然而幸存的那个活蹦乱跳的,此刻正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中原中也简直要气笑了。

 

他一边觉得因为这事生气没必要,太宰治那是什么,青鲭嘛,抽个时间清蒸了红烧了片成鱼片料理了就好,一边又觉得小家伙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看不出来我生气了呢,你前两天还说最爱我了呢,你是不是驴我的。

 

他想着想着就想打人,索性扭过头去打算一踩油门再去把太宰治揍一顿,可惜行动遭受阻力,来者气势汹汹,中原中也脚刚挨上油门就被人掰着脑袋啃了一嘴,车子打滑差点对上路边的玩偶人。

 

中岛敦撞得力度有点大,磕得自己呲牙咧嘴眼泪都泛了上来,可是形象可以坏戏必须演完,小镜花说了,没有一个kiss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再亲一遍。

 

少年的second kiss稳稳当当的找准了中心点,唇齿相贴带着温润的湿气笨拙的舔舐着恋人的唇,中原中也车也不开了方向盘也放开了,专心致志的等着小朋友的演技上线,他想着着小家伙笨得可以啊,没人教他打kiss要张嘴吗?那刚好,没人教。我就教全了。

 

可他没动,脑海里过了千百招也没逼得干部大人付出行动,年轻的小恋人在唇上蹭了半晌怯生生的抬了眼,那双含着泪水的眸子认真的画着恋人的影子,脸上红了一片,张口结舌得话都吐不出来。

 

中原中也觉得好笑,心里像起了一团火,烧得所有的抱怨都灰飞烟灭,他说小鬼,你就蹭着么两下就想收买我?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局促不安的张了张嘴,粉嫩的小舌头在唇齿间若隐若现,少年尚未发出一个辩驳的单音,便被堵得再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简单的唇齿相接,舌尖划过皓齿纠缠着不愿离开,中岛敦被人揽着腰圈在怀里气都喘不上来,他望着后视镜里脸红成一片的自己,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笑了笑。

 

他年长的恋人说,这事没完,要时间我有的是。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8

*写上一章和这一章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状态可能不稳,胡言乱语比较多

 

*为什么今天这么勤快,因为月底了,社会你鱼肝油大佬说,我填完了她一高兴搞不好要给我个小惊喜,填不完,估计会收到一箱子菜刀

 

*哦……错了,根据群里的现状,他们正商量着给我寄花

 

*啧……世风日下,人心险恶啊

 

 

 

 

 

中岛敦在失聪的间隙抽空理了下现状,他想起所谓的坠楼事故,想起那个黄昏太宰治坐在高楼上踩着上升空气,举着文件对光看着照片笑弯了眼睛,他说敦君啊。

 

这是一场浩劫。

 

中岛敦当时一头雾水,作为一个没有发散思维的好少年,他的脑容量曾经局限于吃饭睡觉,如今不过多了条中原中也。这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改变,他依旧跟不上人生导师的思维回路,太宰治说的每一句话,拆开来看他是明白的,组合在一起,就搞不清楚是哪个国度的高级语言。

 

他想着人在中二的时候总喜欢夸大其词以博得足够多的曝光率,少年jump是这么说的,维基百科是这么解释的,可太宰先生已经迈过二十岁撒丫子向着三十岁狂奔,他跟中二的年龄段是不符的,通常经过岁月的洗礼时间的沉淀,人的思维会上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可他转念想了想芥川,又觉得这段话八成是胡诌的。

 

你看芥川,你看看他,他不仅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开大,他还给异能力起小名呢!

 

太宰治不知道他心里的吐槽,如果知道了,估计又是一番关于“芥川龙之介其实是个耿直的好孩子的探讨”。中岛敦不愿意探讨这个问题,他打心眼里不认为芥川跟耿直良善有什么关系,摆在一起都觉得辣眼睛,可他又不能拒绝太宰治,拒绝了是没用的,社会你宰哥有一万种方式让你承认他是对的,这人脑子比较灵活,具体体现在中岛敦屡战屡败的说教上,和无数次的遇债认栽自掏腰包。

 

很憋屈了。

 

少年撇撇嘴委屈的想。

 

兴许是他的低落太过明显感染了自家难得发善心的前辈,太宰治回头瞧了他一眼,笑眯了眼睛逐字逐句的解释着,他说敦君啊,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的从前有只兔子,有钱有势又有权,还养了一帮小崽子。

兔子年轻的时候所向披靡征战四方,上能咬老虎的尾巴,下能逗逃窜的耗子,能力强手段也强,所以小崽子们相安无事。

然后你知道的,兔子这种动物,纵欲过度死得快。”

 

等等……?中岛敦眨了眨眼睛,他想着好像没这个说法吧,太宰先生您是不是又唬我呢?对上太宰治笑眯眯的眼睛,却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太宰治对后辈读空气的能力十分满意,慢条斯理的接着胡诌八扯:“然后啊,有那么一天,老兔子不行了,年轻力壮的小兔子们瞬间崛起,看着老兔子光滑柔顺的尾巴毛,谁都想上去撸一根。

可这是不对的,其中一只兔子说,老兔子还没死呢。

 

可这是不对的,另一只兔子说,老兔子养了我们那么久,我们怎么能欺负他呢。

 

可这是不对的,最贴心的兔子说,我们要想办法,让老兔子活得更久一点。

 

兔子们对彼此的话嗤之以鼻。”

 

“然后老兔子死了。”

 

啊?

 

中岛敦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太宰治瞧着他的模样蓦地笑出声,他说敦君啊,你是真只傻虎。

 

时间回到现在,年幼的傻虎坐在侦探社的会客厅里安静的眨了眨眼睛。

 

坂口安吾提议回到侦探社的理由很简答,那爆炸犯很明确,不是冲着武装侦探社就是冲着港口黑帮,索性逃不过他们这几十个仇恨对象。焦点点错人无所谓,再一个手滑波及到自己身上,坂口安吾就要有意见了。

 

更何况港口黑帮十个有九个都是行动派,贯彻落实中原中也的行动方针,能殴打的绝不逼逼,武装侦探社虽然住了一圈怪胎但好歹有个江户川乱步,当世大侦探的脑子和一般人构造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有了他的帮助,多少能挽救一下在座诸位的智商。

 

坂口安吾是这么想的,可是理想很丰满,显示略骨干。弄丢了福泽谕吉的江户川乱步宛如丢了铲屎官的猫,一双眸子瞪谁谁崩溃,糯米团子草莓大福都拯救不了。全员正襟危坐,低气压仿佛能压出一锅上好的人肉排骨,港黑上下属武侦前后辈交叉相对,依旧是咖啡店的座位,依旧是熟悉的画风,中岛敦被芥川瞪得都没脾气了,索性低头偷瞄着中原中也放在文件上的手,看得太宰治几乎要偏头疼。

 

贵圈真乱,坐在江户川乱步对面的坂口安吾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眼前一阵恍惚报纸文件从天而降,乱步一巴掌拍上地图行云流水的圈了几个点,气势汹汹的几乎要把纸戳个窟窿。

 

“调查,”他敲了敲桌子,扫视了一圈,“那些疯子,就在里面。”

 

 

 

“可以初步断定,这是一场针对侦探社和港口黑帮的袭击,失踪案不计在爆炸案里,这两者虽然时间相近,犯罪方式却有着很大区别。

 

爆炸案是团伙犯罪,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详细情况,我需要进一步确认。”

 

中岛敦坐在地铁上,仰头望着脑袋上摇摇晃晃的把手,想着江户川乱步半个小时前的长篇大论。中原中也坐在他旁边玩手机,黑色的帽檐微垂着,笼着对方糖浆似的发丝落下一片阴影。

 

少年觉得很奇怪,依照往日发生这种事情,他就算不六神无主也难免慌乱,可如今坐在这里,坐在这个人身边,他甚至还有空闲想着地铁什么时候到站。

 

哪怕没有任何沟通。

 

他看着中原中也包裹着手套的指尖,随着摇晃的地铁仿佛能和自己的手指交叉紧握,他想着隔着手套的温度想着想着手套下修剪整齐的指甲,随着到站的刹车撞上身边的挡板,在磕上玻璃之前,撞进了温暖的手心。

 

少年条件反射的抬头。

 

中原中也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站起来,站到中岛敦面前,像是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揉了揉少年毛绒绒的小脑袋。中岛敦看见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笼着对方糖浆似的发丝,看见细碎的光晕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晕开,他想着中也先生你这么笑是犯规的,人类都是视觉动物,说白了就是看脸,你本来长得就好看,再一笑,保不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了。

 

中原中也听不见他内心在想什么,默契度却像是瞬间突破天际直达少年心底,中岛敦看到对方弯起的唇角勾出明媚的笑意,熟悉的声音从里面落出来,直接冲进他心里。

 

年轻的干部先生笑了笑,他说你决定了没有,跳槽,来港黑,跟我干,保证比跟着太宰治那青鲭钱途光明。

 

“……”

 

中岛敦偏过头,心想小镜花所言非虚,电视剧害人不浅,霸道总裁都是驴我的。

 

 

 

中原中也挖墙脚大业仍需努力,好在中岛敦虽说是个四脚兽,却被侦探社栓得跑不出五丈地,还有继续攻略的时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跟少年打了招呼走远几步去接电话,广津柳浪的声音穿过电话有些失真,他听着听着一拍脑袋,想起来从市医院走得时候,他似乎把老爷子丢那了。

 

不重要,年轻的干部先生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他想着老爷子那么大个人想必也是迷不了路的,平日里坐办公室又伤肝又伤肺,多走几步路权当体验生活了。

 

这话广津柳浪听不到,听到了估计得上吊。

 

被遗忘在市医院门口的老人家没留念来往逃难的人群,他回总部大楼了,顺着电梯一路向上迈进干部办公室,正好瞧见被五花大绑的梶井。樋口一叶在看监控录像,打了个照面脸色依旧很差,广津柳浪看了半晌蓦地摁了暂停,他说我要给中原先生打个电话,这监控里,有个不该出现的人。

 

“不该出现的人?”樋口一叶回头看了眼定格画面,蓦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有人踩着轻快地步子遮去了少年头顶的一小片亮光,中岛敦抬头,正对上太宰治的眼睛。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7

*上一章补全了,天杀的这文本来不是个傻白甜吗?这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说实话,我写这文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勾搭大佬,现在大佬勾搭上了,成天念叨着不填坑就剁了我

 

*开不开心,励不励志?【手动doge

 

 

 

 

 

太宰治被芥川龙之介一把拽下椅子,眼睁睁的看着混乱中中原中也拐着中岛敦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只觉得社会复杂人心险恶,自家乖巧的后辈已经半只脚踩在了邪恶的边缘上。

 

他觉得心累,电话里谷崎正哆哆嗦嗦的念着乱步的分析报告,电话外中岛敦正逐步向邪恶势力低头。他想着几分钟前少年面带三分慌乱五分无措外带两份鬼知道是什么的羞怯,太宰治拒绝承认那是羞怯,中岛敦是个好孩子,认真懂事会正襟危坐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他怎么可能对着中原中也害羞,中原中也那是什么?蛞蝓啊!跨物种的恋爱没结果的好吗?!

 

纵然退一万步——太宰治在心里别别扭扭碎碎念着,退两万步也没用,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黑帮的干部,是传统意义上烧杀抢掠那种恶棍的头头,他当年跟我出任务的时候还袭击我来着!这种人,这种人,敦君你怎么能跟他走!

 

中岛敦不在场,倘若他听到了太宰治内心滔滔不绝的OS,势必是不会同意自家前辈全然偏颇的论点。他不仅要跟中原中也走,还要拉着小手一起光明正大的走,他会想着太宰先生,您的话通常都是不能信的,中也先生我(单方面)认识好久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和外面那些矫揉做作动不动就装逼如风喊打喊杀的黑手党可不一样了。

 

而且往前数几年,你不也是港口黑帮的干部吗?

 

中岛敦没听到太宰治内心的碎碎念,自然错过了一个可能气死自家前辈的机会,当然太宰治也尚未知晓中岛敦笼在观察敌情后面的那点小心思——年幼的小老虎甚至还没意识到暗恋这个词, 他若是知晓了,只怕现状还没时间留给他们解决炸弹。

 

是的,炸弹。

 

谷崎润一郎哆哆嗦嗦的声音透过手机有些失真:“乱步先生分析,市医院那被埋了炸弹,初步估计和红砖仓库的犯罪分子是一个人,线索太少,目的尚未明确,福泽先生希望你们能调查一下。”

 

“我们?”太宰治挑了挑眉。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芥川龙之介一脸警觉的望着咖啡店外来往的人群,罗生门蜷在手边蓄势待发。中岛敦不在,想必不知道窝在咖啡店的哪个角落观察局势,太宰治分析了下现状,电话里谷崎的声音模模糊糊,夹杂着跑动中的喘气声未免断断续续。

 

他说是的没错,乱步先生说,你们现在和港口黑帮的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在一起,刚好,前些天港口黑帮的临时停战协议还在。

 

“乱步先生希望您告诉坂口先生,和异能特务科的合作,我们答应了。”

 

“……”太宰治沉默了半晌,“社长呢?”

 

电话对面陷入一片沉默,谷崎在跑动中长喘一口气,他说现状很糟糕,具体等你们回来才能细说。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半个小时前,社长失踪了。”

 

 

   

被中原中也拽下来的中岛敦极目远眺,从烧成一团的花店到四处逃窜的人群,广角虎眼一览无余。

 

出了什么事?

 

他条件反射的看向旁边的人。

 

中原中也沉着脸挂了电话,他说半个小时前红砖仓库外面被人投了个炸弹,位置比较偏,能不能炸伤人还要另说,引起混乱倒是绰绰有余。

 

“后期的监控摄像里显示首领失踪了,”年轻的黑帮干部松了松手套,“人间蒸发的那种,初步可以断定为异能力绑架。”

 

“对方必定还留了后手,”太宰治扬了扬手机,对上芥川龙之介波澜不惊的眸子,“横滨埋了四枚炸弹,平均爆炸时间相距半个小时,红砖仓库是第一个,乱步先生推断出下一个可能离医院不远,谷崎给我的电话尚未拨通,侦探社门口就炸了。”

 

“而后紧接着,医院门口这枚也炸了。”

 

“紧接着?!”中岛敦压住了喉咙里的惊呼,“不是说至少半个小时吗?”

 

“第二枚炸弹本来应该是医院门口这个,”中原中也没回头,中岛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手还压在自己的手腕上,思维瞬间抛锚意识瞬间乱作一团,他觉得脸上有点热,移开了视线,却又总忍不住挪回去。

 

年轻的干部先生没意识到他那些翻来覆去的小心思,隔着沙发背向外瞟了一眼:“这投炸弹的犯罪分子挺有特点,红叶大姐他们根据红砖仓库现场留下来的线索,一扭头就把梶井绑了起来。”

 

“可惜这事跟他确实没关系,第二枚炸的时候,他连嘴都被堵上了。”

 

中原中也盯着窗外那学生模样的小姑娘瞧了半晌,他照着电话里的汇报给中岛敦讲了个大概,没提到红砖仓库爆炸之后有人第一时间报了警,港黑的营救人员差点被堵在里面。事发突然,这一溜炸弹装得古里古怪,围观群众连个瓜皮都没见到就分分钟拥抱死神,想来也只有极端恐怖分子才做得出来。

 

可恐怖分子不是这样的,谁家造反还能没个中心理念宣传重点了?他看着店外污糟糟的人群,看着裹着围巾的小丫头僵在橱窗外面,他想着这年头的小丫头遇见危险都不带跑得吗?便见那孩子蓦地回头,稍长的刘海下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这事不对。

 

中原中也冷不防对上少女那双陌生的眸子,脑内警报大响,一把捞过中岛敦就站了起来。

 

而后下一秒罗生门暴起,混乱中太宰治的声音穿过嘈杂声喧嚣声横冲直撞的闯入中岛敦的脑海。年轻的小职员资历尚浅,未曾经历过任何穷凶极恶的恐怖事件,他被中原中也拉得一个踉跄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玻璃碎裂的杂音,尖叫声哭泣声在脑袋里乱成一团,最后止步于一片寂静的空白。

 

就像被按下静音的电视,世界归于无声的默片。

 

他什么都听不见,巨大的爆炸声短暂性地吞噬了少年的听觉,漫天火光里中原中也蕴着些许殷红的眸子像是藏了夕阳的海面,他看见对方薄唇轻启似是说了什么,皱着眉不耐烦的抱怨着,而后意识到正被捂着耳朵抱在怀里,以一种被保护的姿态远离了外面的一切。

 

他想着太宰先生大抵是在驴我,中也先生怎么会做坏事,如果他做了,也是坏人罪有应得。又想着我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剧情怎么跟与谢野小姐看到电视剧似的,可人家霸道总裁不应该是车祸失忆求不得吗?我怎么就跳戏了,直接快进到了英雄救美的大结局。

 

中岛敦想着想着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炸弹犯罪和平协议吗?可转念一想公务员敦君说得对,他就这点脑容量,跟太宰先生乱步先生这些非人类比起来,四舍五入就跟没有一样,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呢!英勇就义前面还有芥川那恶犬呢!他急什么,冲太快了炮灰不掉,搞不好还会成为英雄的累赘人民的负担,未来又是一遭人唾弃的角色。

 

少年JUMP说得对,能活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勇敢的,胜利者可能没有光环没有勇气没有超能力,但他一定会是主角。

 

中岛敦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被捂着耳朵压在怀里几乎与世隔绝,他被扑起来的灰尘呛得咳了两声,想着搞不好我还要感谢太宰先生,感谢他带我去港黑大楼吃烧烤,感谢他让我被芥川怼进医院,要不然我还见不到中也先生,这么个近距离接触,搞不好还要等上几十年。

 

中原中也不知道怀里的少年在想什么,倒是一低头瞟见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油然而生一种赌石的欲望。这点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等看见太宰治的时候就消失得连个渣都不剩了,一身灰的前搭档一个健步冲上来伸手拽着少年的领子就往怀里拖,中岛敦被拽得绊了个踉跄,脸还红着,一双澄澈的眸子一眨一眨的,不像只老虎,倒像只猫了。

 

怪不得芥川每回见到了都想上去摸一爪子。

 

年轻的干部先生若有所思的想着,好在中岛敦听不见内心OS,否则那点旖旎的小心思恐怕要悉数化作惶恐,撒丫子从他怀里往外跳。坂口安吾穿过乱作一团的人群挤过来时正撞见这番惊世骇俗的修罗场,他想着社会你大佬就是不一样,这市医院门口都是人,四舍五入就是一波受惊的难民,你们站得稳妥站得干脆站得连点位置都懒得挪,也亏得罗生门震慑力强,不然踩踏就够你们喝一壶的。

 

哪有时间体验修罗场。

 

爆炸的余威依旧消弱了众人的听力,太宰治是听不大清的,可这不打紧,他眼神还是好的,手脚还是灵活的,自家后辈怎么都是不能躺在中原中也怀里的。中原中也也听不大清,可这也不打紧,他脑子是好的,思维是灵活的,自己凭本事抢的人,怎么都是不能被死青鲭摸走的。

 

中岛敦听不清,被拽住领子的一瞬间甚至以为芥川来袭,发不出异能力才后知后觉的从老虎蔫成了猫咪,中原中也看着昔日搭档气急败坏得就像砧板上要被料理的青鲭心情是极好的,他想着人在我怀里,我是不会放手的,你叭叭叭叭张着嘴再怎么胡言乱语,我听不见,听见了,也是不会信的。

 

芥川在爆炸的前一刻堵上了耳朵,事到如今便成了听力最好的人,可他听清了也没什么用,他说的话是没人信的,罗生门饿得再哭唧唧,中岛敦也是不能咬的。

 

全场最佳坂口安吾,不仅在爆炸前撒腿就跑,拯救了资料顺带拯救自己的听力,还踩着沾了灰的小皮鞋一本正经的挤进修罗场里,他说你们给我等等,冷静一下。

 

“截至目前,加上港口黑帮和武装侦探社,横滨已经失踪了三十五个人。”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6

*上一章补了将近一半的内容,没看的记得补,这文是重写的,原来坑过一回,捞出来填上了

 

*亲身证明了大夏天要注意避暑,热到眼前飞舞着无数的敦君

 

*可是小礼物都收到了,不更对不起大佬啊……会被菜刀抹脖子的OTZ

 

*补全了

 

 

 

 

 

芥川能同意吗?

 

不能啊,这势必不能啊,芥川看见他就想扛架镭射炮把他突突了啊,怎么可能答应跟他搭档呢?

 

太宰治没睁眼睛,眉头紧蹙略带一丝深沉,中岛敦只觉得冉冉希望窜出渺小的火花,还没来得及细看,同样从白鲸上杀下来的芥川龙之介迅速冲进夕阳里,盛着光芒的眸子杀了中岛敦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他想着完了,芥川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宰吹,现在他想着完了,双黑这两人真不愧是搭档,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中原中也眸色澄澈,明晰的圈着他小巧的影子,中岛敦瞧着自己的模样在对方的瞳孔中无所遁形,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揉碎了含进嘴里,踌躇半晌又咽了回去。他想着中原中也这人看上去跟太宰先生背道相驰,年纪轻轻坐上干部的职位,想来也并非全靠武力。他想着这人狡猾着呢,太宰先生有个什么事好歹还装模作样的说服我一下,他这连说服的功夫都省了,直接忽视了芥川的存在以及我和港口黑帮的矛盾关系,不竭余力得让我屈服强权违背社会主义。

 

这太扯了,这中心思想怎么跟镜花前些天看的总裁文一个原理。

 

兴许是中岛敦的眼神太震惊表情太诧异,中原中也停下批到一半文件,把上面的画了红线的十几张纸一股脑摞在广津柳浪手里,靠着椅背歪着脑袋转了转笔。

 

他说小鬼,你会写报告吗?

 

啊?

 

“会……吧,”中岛敦眨了眨眼睛,“侦探社有任务报告。”

 

“遇到恐吓电话?”

 

“追踪地址……然后上报……?”

 

“立原,”中原中也摘了帽子摆摆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广津柳浪恪尽职守的清了清嗓子,对着中岛敦挤眉弄眼摆出一副立原道造的标准表情,“混蛋你们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红叶大姐。”

 

濒临退休的广津先生身心俱疲,他在心里犹豫了三秒,抛弃面子屈服于年终奖的魅力,掐着嗓子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柔音:“……啊……这样啊,你们开心就好。”

 

“芥川。”

 

中岛敦条件反射的抬眼瞟了眼对面的恶犬,广津柳浪停顿了片刻,皱着眉毛从喉咙里挤出刻意压低的声音,“罗生门。”

 

印象太过深刻的词语带着无法忽视的BGM在脑海中炸成一片血花,中岛敦难以置信的眨了眨,仿佛瞬间在中原中也脸上读出了每一个微表情里身心俱疲。他想说中原先生您辛苦了,原来您这么缺手下,对不起我曾经居然以为你只需要坐在老板椅上喝红酒,签个文件抽抽烟,就可以快乐生活每一天。我太年轻了,我还没体会到这世界的复杂与险恶,您简直是港口黑帮的中流砥柱,反派团队的杰出楷模,您是光是电是这一切的源动力,离了您,地球就是一长得漂亮的巧克力壳。

 

可我还是没理解,这跟我跳槽有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没从中岛敦眼神中看出那一长串溢美之词,疑惑倒是看了个一字不差。他想着这孩子看上去挺机灵,又耐打又踏实扒拉着指头数遍武装侦探社也就他一个正常的,撬来了估计能给他节省出不少休息时间。又想着他怎么还不点头?港口黑帮高薪高职高待遇看谁不爽就砍谁,日常生活不比侦探社抓猫抓狗抓毒贩有意思得多?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中原中也瞟了眼垂眸不语的广津柳浪,广津柳浪正在看鞋,他那双软底的小皮鞋是前些天刚买的,今天心情好穿出来溜两圈,差点被罗生门咬出个豁口,所以脸上的表情颇为悲怆。中原中也看了一会,不多不少三分钟,看出点苗头,一抬头,对上中岛敦那双紫金色的眸子。

 

坂口安吾还站在桌子那头讲话,中原中也很给他留面子,他抽走了刚交到中岛敦手里的赔偿单,意思是你不用还了,又伸出两根指头在少年紫金色的眸子前晃了晃,意思是每个月,还多给你这个数。

 

中岛敦腾地站起来,太宰治从服务生小姐姐的翘臀上抽回视线的时候,正听见他乖巧的后辈大喊了一句。

 

“中也先生,您竟然是这样的中也先生,您竟然要因为我换不起欠款而杀了我!?”

 

 

 

距离咖啡店几个街区外的红砖仓库,森欧外看着吃了一嘴奶油的爱丽丝松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刚掏出来,尚未接通,突然听见小姑娘惊恐的喊声。

 

“林太郎!”

 

身后百米外,剧烈的爆炸声吞噬掉一切声音。

 

 

 

同一时刻,咖啡店里传来手机震动的杂音。

 

坂口安吾的内心是崩溃的。

 

讲道理,今天这活本来轮不到他,异能特务科人才辈出十个有九个都闲得蛋疼,拎出来加个班帮个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可那是从前,每天喝喝茶改改资料就能混吃等死的从前,从前的异能特务科十个人里有九个都窝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体验人生,现在的异能特务科十个人里有九个失联,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一同出任务的搭档一调查,好家伙,两个人一起人间蒸发。

 

这不好,现状未免有些糟糕,骤然增加的工作数量压得坂口安吾分分钟想跳槽,偏偏现实所迫,他还得任劳任怨的做牛做马。种田长官久居高位几乎天天放假,这人日常基本分配给了喝酒聊天挖墙脚,以至于收到下属失踪的报告时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三天,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坂口安吾很难过,他觉得异能特务科并非员工稀缺,可举目四顾大抵就剩了他一个活人。种田长官进门的时候有他刚熬夜看完资料,撑着眼皮脑子里乱作一团,就像十几个太宰治挤来挤去一起扎堆上吊。

 

顶头上司拎着资料推门进来,他的脸色是深沉,目光是沉重的,他说安吾啊,这事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坂口安吾接了资料嗯嗯啊啊的应了,浑浊的思绪迷迷糊糊得刷满了弹幕,内容一致全是回家睡觉。种田长官刚抽完烟顺手在他肩膀上抹了抹烟灰,他说安吾啊,这事我跟侦探社和港口黑帮都商量了一下,未免像上回遇见组织一样被人单刷,我们合计着临时联个盟,所以开会这事,就麻烦你了。

 

开会?开什么会?你让我跟谁开会?

 

坂口安吾熬了一宿的脑袋僵硬得转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拆了文件,颤巍巍的指着抬头那几个大名。

 

你让我给太宰治开会?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开会?长官你不要觉得你比我多吃几年饭就可以胡作非为,你让我加班加点为人民我都忍了,可你不能让我往双黑里跳,这是要送命的!

 

你别不信,别皱着眉头一脸怀疑的看着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中原中也跟太宰治是搭档,凑上中岛敦就掀不起什么大浪。我告诉你,你太单纯了,你是不是以为芥川龙之介是瞎的,你是不是忘了这俩人窝在那黑黢黢的小巷子里咬了一地的血是谁在善后?横滨的地板我都快拖遍了,这些人是无法沟通的,这会不能开,开了我就没命了。

 

上回约了太宰治,没几个小时我就出车祸了,这会再去开个会,我有九条命都不够怼的。

 

坂口安吾顶着两个黑眼圈,摁着抽痛的胃使劲摇头,种田长官面色深沉,他说安吾啊,组织没人了,你看这保险都给你买好了,你就走一趟吧。

 

走一趟?走去哪?

 

坂口安吾一脸惊恐,揣着一大袋资料被自家上司连蒙带骗的拐上了车。年过半百的司机大叔回眸一笑脚下生风,油门一踩,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再没有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大楼,只剩下市医院曝晒在阳光下光秃秃的白墙。

 

而后下一秒,住院部二楼就被人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后。

 

此时距离红砖仓库外的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咖啡店里打发时间的诸位尚未得到消息。中原中也的手机在文件上震了半晌无人看顾,持有者正忙着挖墙脚,一脸莫名的望着突然站起来的中岛敦,满脑子都是他在说什么。

 

思维没搭上,他看着白发的幼虎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控诉着自己暴行,想着人生竟如此艰难,找个称心如意的手下居然比脱团还麻烦。

 

太宰治隔着桌子妞也不撩了咖啡也不喝了,睁着一双招子一眨不眨的望过来,坂口安吾愁得胃都疼了,他想着我造了什么孽要来给这群人开会,话还没出口,便被电话的重音打断。

 

太宰治顿了片刻掏出怀里的手机,中原中也的手机也不震了,广津柳浪双手托着,毕恭毕敬的将自己的递了过来。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在中岛敦耳朵里走了个过场,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虚影一晃便被人蓦地拽了下去。桌子对面罗生门暴起黑兽肆虐,太宰治在他视野里迅速消失,连声都没吭,便没了影子。

 

出了什么事?

 

中岛敦条件反射的抬头,正对上中原中也那汪蓝色的眸子。

 

年轻的黑帮干部正准备说些什么,唇齿尚未勾勒出清晰的字眼,便被轰鸣的爆炸声打断。

 

市医院边的花店,在他们仓惶躲避的时间里炸成了一个火团。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5

*明天能不能更,大概要看手机,返校不带电脑,存稿已经告罄

 

*后天是肯定能更的

 

*修改+补全

 

 

 

咖啡店对面的市医院正在抢修,市医院对面的咖啡店正在待客。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第三次因为无形的三八线掀翻一张桌子后,坂口安吾做主广津柳浪出钱,在中原中也不耐烦的敲桌声中,服务员小姐将几位大佬平安无事的凑在了咖啡店里最大的桌上。

 

便随着太宰治调情的BGM。

 

说大也大不到哪去,这种沐浴着小资情调、边边角角都写满气质文雅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几个喊打喊杀的大老爷们。秉着早说完早收工节省时间珍惜生活的原则,坂口安吾无视了拉开凳子就坐在中原中也旁边的侦探社70亿,无视了在太宰治旁边正襟危坐的黑帮恶犬,打开文件夹平摊在桌上,抽出最上层的任务文件。

 

他是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毕竟在座诸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搅混水的太宰治在他跨进医院的那一瞬间估计就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年轻的黑手党干部说话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准则,阴谋阳谋在他眼里都像在作秀,不仅无聊,还极其浪费时间。

 

坂口安吾觉得中原中也是因为任务来的,十有八九是森欧外察觉出了什么。可他这回想岔了,这事森欧外还不知道呢,港口黑帮的大BOSS此刻正裹着围巾排在红砖仓库前绕了好几圈的队伍尾巴上,一身洋装的爱丽丝踮着脚扯着脖子张望了半晌,蹦蹦哒哒的跑回来拽了拽他的袖子。

 

“林太郎林太郎,还有那么十几二十个人就排到你啦!”

 

“爱丽丝酱,”森欧外打了个喷嚏,弯着腰可怜巴巴的对上小姑娘的眸子,“我们就不能先回去嘛?可丽饼这种东西,你想吃,下回可以让中也来买啊。”

 

“不可以的!”小姑娘瘪着嘴瞪大了眼睛,“林太郎不能欺负中也!”

 

十几条街外,中原中也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中岛敦瞟了眼橱窗外路过的行人,再瞅瞅一年四季裹着同一件风衣的太宰治,视线在自己单薄的衬衫上停留了半晌,死活对比不出个正确的穿衣方式。宛若巨型饼干的会议桌旁坐了五个人,三个跑神的一个放空的,坂口安吾咳了两声脑袋里瞬间转过四五个备选方案,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曾经的好友毫不留情的打断。

 

“可爱的小姐,”太宰治灌了甜酒似的声音同店里腻人的香气的倒是相得益彰,“不知您稍后可有时间,同在下共度一段美好时光?”

 

‘哐啷!’

 

凭空乍起一声巨响,震得中岛敦猛地收回镶在中原中也帽子上的眸子,力度大得差点扭伤脖子。看上去十分好脾气的公务员先生淡定的将几乎嵌在桌子里的文件夹取了出来,推了推眼镜整理了桌面上一片狼藉资料,微垂睫羽露出一副仿佛睥睨天下的表情。

 

“来谈谈正事吧。”

 

中岛少年仿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尚未说完的半句话。

 

你们这帮渣滓。

 

 

 

“比起太宰先生,坂口先生大概要更难对付一点。”

 

在距现在一个小时前的梦境里,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中岛·公务员·敦垂眸笑着将沏好的茶放到他手里,曾慢条斯理的下过这样的定义。

 

他说你想想看,虽然太宰先生总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信手拈来的不是鸡汤就是洗脑,但事实上你们之间的话题内容很少涉及人性思考亦或是犯罪心理。作为一个基本脱离读条的牧师,甩口毒奶造福社会多简单的事?放弃语言武器也可以算是太宰先生的对你智商的怜悯,他不会在吐字间夹杂‘摄魂取念’一类的咒语,从未窥探你的思想亦或是强行矫正你的行为,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你的脑容量恐怕还不足以理解天凉王破之类的谜题。

 

“他将你看作中岛敦,而不是四肢可再生的无脑凶兽,或是价值70亿的钥匙。”

 

中岛敦在对方沉重的语气中咽了口唾沫,他想着咱俩同样作为中岛敦,智商怕是隔了道不浅的海沟,你这番话逐字拆开我都认识,凑在一起却像是揉成一团的鬼画符。我是个傻虎,反正不止一个人这么讲过,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是不懂的,不过根据字面意思来理解,我总觉的你在驴我。

 

我这里的太宰先生如何如何,按道理说我应该比你要了解得多,可你现在这种说法让我很尴尬,毕竟如果不是被“温柔”的太宰先生带去港黑大楼吃烧烤,我也不可能跟你们搭上脑电波。

 

强行洗白要不得,就算套上了迷弟滤镜我们也要用脑子说话,什么体贴爱护珍惜呵护那都是错觉,你这话要是打包去港口黑帮,先不说中也先生,芥川就第一个不服。

 

不仅不服,他还可能一个罗生门把你捅上旗杆,扛起来挥两下控诉人世不公。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忍住了差点翻出来的白眼,他想着你这语气有点熟,刚刚黑敦谈芥川也是这德行,怕是在你那个世界里,太宰先生(对你)当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请不要告诉我答案,不喂狗粮是身为人类最基本的温柔。

 

他想着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我没看出来太宰先生怎么劳苦功高为人民,倒看出来坂口先生的教育方针成功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想说你这话看似鸡汤实则戏足得仿佛能拍够大结局再多加个OVA,细想下来一言一语都像被异能特务科修改过的头版头条,来来回回暗喻颇多,逐字逐句的都在用潜意识的给我洗脑。

 

你说咱俩同为中岛敦,掰着指头数年纪估计也大不了几年,你何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让我相信太宰先生其实是本世纪最大的黑巫师,潜伏人间隐姓埋名只为有朝一日能干掉魔王掌握政权统治新世界,就好像让我相信坂口安吾是他明面上的朋友背地里的敌人,两人眉目相对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都藏着一出大戏,而夹在中间的我最可怜,左边的听不懂右边的看不透,傻愣愣的张牙舞爪打抱不平,自以为贯彻英雄信念立场始终如一,殊不知早被当成左右战局的圣器。

 

太扯了,这不合逻辑,他想着热血少年拯救世界反被利用的故事既中二又老套,偏偏公务员先生扬着颇为缅怀的轻笑,舌灿莲花得宛若保险推销。

 

他想不通,不明白也不理解,中岛敦垂眸望着杯子中藏在水波间的另一个自己眨了眨眼睛,他认真的把舌尖上的吐槽就着茶水咽下去,漂浮的茶梗晃了晃挤作一团,可怜巴巴的缩在杯子的一角。

 

他想着人生已如此艰难何必要拆穿,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塞在脑袋里占据海马体也没法读档重来。年纪轻轻看开点,你看我这里的太宰先生每天都像喝了假酒,我这里的芥川活蹦乱跳怼我怼的不亦乐乎,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我这里生活虽然过的扯淡,可比当初要幸福不少。

 

中岛敦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咬着下唇轻声抱怨着。

 

他说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一个个都让我相信世界末日残忍可怕,无论如何我都跑不了。

 

笑容温婉的公务员先生摁着他的脑袋揉了揉,语气轻快得仿若加了碳酸的汽水。他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看我做什么我们俩基本是一样的,长相几乎镜像,智商一个等级,干掉所有脑细胞也没办法拯救世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你看你刚刚的flag立的多好,跟我当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天真无邪。

 

“不过也不用担心,”公务员先生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大事,有大事你也承受不来。坂口先生那不用你操心,天塌了太宰先生还比你高11厘米,再不济还有芥川,两厘米也是一口新鲜空气。而且通常在你理解坂口先生说了什么之前,他已经结束话题并成功的将你坑了进去,你的智商在异能特务科这种靠脑子吃饭,把无间道当成日常的地方是不够用的,所以如果你跟太宰先生很熟,请记得抱好他的大腿,毕竟他不会害你,或者说懒得害你。”

 

“当然还有一个更快捷的方法,你可以竭尽所能的向中也先生求包养,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金主更管用。”

 

 

 

中岛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对话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熟练的接过广津柳浪的钢笔开始在赔款项目上签名。芥川龙之介尚未回魂,天时地利造成的震撼力足以剥夺青年仅剩的理智,多年迷弟造成的严重后果自动过滤了所有纷乱的杂音,按照惯例来看,这人现在大抵只能听见太宰治的声音。

 

尽管太宰治从头到尾说的词估计不超过十个。

 

中岛敦转着咖啡杯里的勺子,偏头瞟着自家前辈那两条长腿认真思忖着抱大腿的现实意义,白纸黑字印好的文件从旁边插进来光明正大阻绝视野,中岛敦望着那上面一长串令人绝望的零眨了眨眼睛,视线顺着手套绕过橘色的发丝,对上了一双蔚蓝的眼睛。

 

“赔偿金,”中原中也用笔敲了敲桌子颇有一番收保护费的气势,“你和芥川对半开,金额不多足够你穷到下半辈子,要不你踹了青花鱼过来跟我干,以港口黑手党的业绩,赔款期限至少能减五十年。”

 

金主,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活脱脱的金主。

 

中岛敦直面夹杂着威胁的橄榄枝一脸懵逼,他想说中也先生我们不是敌对方吗,您怎么总想挖我跳槽。70亿就这么算了?芥川那家伙所有的抽风都归纳到培养感情了?您这是在逗我吧,这简直比太宰先生还不可理喻。

 

太宰先生好歹还揪着我的领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认真的试图说服我芥川是个懂事听话温柔坦诚的好孩子,他是个尽职的搭档,是个优秀的同事,他只是有点小毛病,这年头谁没点小毛病呢?你得包容他那点小小的任性。

 

彼时中岛敦刚从白鲸战里退下来,挂了一身的彩脑子还未转过来,他想说太宰先生你是不是在驴我,你回个头,你有本事夸芥川,你有本事别看墙啊!

 

太宰治回头了,闭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敦君,木已成舟,你要接受现实。”

 

中岛敦当时就傻了,那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芥川什么时候合伙造了艘船,还叫太宰治看见了。他的内心是悲怆的,未来是绝望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颤颤巍巍的拽着自家前辈的袖子,他说太宰先生,您说芥川他能同意吗?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4

*本来这两章是我攒着留给明天的,可大佬她不,她就要榨干我

 

*难过,想哭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之前,中岛敦还在梦境里跟诸位敦君扯皮。来自不同次元的中岛敦有着相距十万八千里的生活经验,有长着长着长回去的,有窝在异能特务科跟坂口安吾共事的,有拿着港口黑帮的工资成天和芥川龙之介互怼的,还有已经和泉镜花牵手成功,享受老婆孩子(划掉)热炕头的。

 

当然,最后一位差点被愤怒的单身虎们叉出去。

 

不同的经历体现着不同的生活经验,倘若中岛敦都能融会贯通,怕是拥有了一本不少于1M的百科全书。可他消化不了,他不过是只傻虎,来自各个次元的小伙伴也没指望让他把这些消化了,他们总结了下现状,觉得目前等着中岛敦的不是狗血恋爱八点档,而是嗷嗷乱叫的罗生门。

 

和一个杀气腾腾的芥川龙之介。

 

“对付芥川这类人通常有两种方法,要么你孔武有力气壮山河抡起拳头能一个打俩,要么你大权在握深藏不漏有几百种方式让人活不下去。前者参考中原中也,后者参考森欧外,当然还有一种方法,简单快捷只需要露个脸清个嗓子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前提下你跟太宰治长了一张脸。”

 

“没有什么是喊一句‘太宰先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喊两句。当初我跟他搭档的时候狭路相逢总要喊上那么几遍以拯救血崩的HP,次数多了派不上用场了就找太宰先生录点新鲜的,普通日常又带点震慑力,总能以假乱真骗个十回八回。后来时间久了套路都栽得明明白白,罗生门刚从外套里冒个脑袋我就装摔,晕倒坠楼脚下一滑百试不爽,总有方法把他那点中二病的小气焰盖得翻不出火苗来。”

 

自称和芥川龙之介共事了好几年的黑敦先生趴在沙发背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中岛敦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脸复杂的承接着对方的传经论道,视线掠过公务员扫过泡茶的中岛·隶属于武装侦探社·前辈名叫织田作之助·老好人·敦,后知后觉的发现全场除了他,就那个几乎陷在抱枕里的敦团子听得最认真。

 

“你知道后来芥川为什么会被骗吗?”

 

他眨眨眼睛和若有所思的敦团子对视了一眼,而后从脊椎骨上油然而生出一股寒意。他想起太宰治每回看谷崎兄妹的表情,那副吐不出咽不下仿佛被过期面包噎住的脸似乎笼上了浓重的死气,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那时候的中岛敦是理解不了的,他思忖了无数次是否要抬起爪子给他年轻的前辈顺顺气,可对方以自杀为宗旨毕生追求都在那巴掌大的小盒子里,身为后辈总做些破坏别人心愿的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合情理。

 

可太宰先生那不是什么好愿望。

 

不要以主观臆断去判决别人的梦想,我们没有权利左右任何人的生存方式。

 

彼时太宰治说这些话的时候刚被咖啡店里的小姑娘拒绝殉情,中岛敦看着他叼着吸管趴在桌子上吸着奶茶里的珍珠,乐此不疲的隔着透明的管子戏弄着黑色的小圆珠在气压的迫害下上上下下没个死期。他想着什么叫“左右别人的生存方式”?太宰先生你要不把我捡回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杀人放火蹲局子,人活着总会影响别人,我还好好站在这里,救了小镜花杠了芥川龙之介,每天都能吃上茶泡饭,你可别否定我存在的意义。

 

太宰治被他突如其来的言弹正中靶心,瞠目半晌一个吸气差点被飞入喉咙的珍珠呛得咳死过去,与谢野晶子踏着十五厘米的高跟鞋推门进来把文件甩上桌面,她说太宰这人总爱胡诌些奇怪的道理,他就是单身久了见谁秀恩爱都仿佛受到了十万点暴击,说话全是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敦君你可千万别信。

 

秀恩爱?

 

中岛敦想着侦探社里的骨科兄妹想着谷崎直美望着自家兄长的眼神,黑敦先生微垂睫羽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蕴满了笑意,就像暖灯下鸡尾酒上流淌的光晕。

 

“不,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却在乱七八糟的猜想假设里理解了五六分。中岛敦斩钉截铁的摇着头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拒绝,他想着与谢野小姐管这叫狗粮,我茶泡饭吃得够多了再吃狗粮一定会吃坏肚子。我不想知道你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不想知道那些过去的过去曾经的曾经,不想知道你的世界里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都是什么样子,不想知道你那副仿佛挚爱战死沙场的表情,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故事足以感天动地。

 

你那种眼神就像是无形的flag,插了我满身不停地在提醒我总有什么要失去,原来我是什么都不怕的,可现在少一顿茶泡饭我都难过得不行,再多了估计要心肌梗塞猝死过去。

 

我还是想好好谈个恋爱的。

 

直到芥川龙之介出现之前,中岛敦都是这么想的。

 

 

 

所谓的黑帮恶犬,是毕恭毕敬的喊着“太宰先生”推开病房门的。彼时中岛敦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罗生门便带着着突如其来的怒气撞碎了半开的门,遵纪守法的好少年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的恶兽三两下怼塌了豆腐渣工程的墙壁,张牙舞爪的气势就像他刚生吞了对方的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芥川这家伙不遗世独立都算是接地气,还能有梦中情人?

 

那瞬间中岛敦其实挺委屈,他想着我干了什么我吃了你家大米了吗?太宰先生没在房间是我的错吗?你追不到人能怪我吗?能吗?不能吧,这不合理啊,我能把他塞你眼睛里吗?芥川你怕是有问题吧?想不开楼下看精神科去啊,你怎么什么时候看见我都要咬两口,你不知道衣服补起来很贵吗?!

 

他想着中岛敦你为什么要长得像团子,你不知道芥川为了接地气专门加了个嗜甜的人设?你就应该长得像天妇罗,长得像金枪鱼,你长得像蟹钳子都行,至少能让罗生门看上去不饿啊!

 

他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干脆跑了算了,又想着心理建设都是空中楼阁跑不跑得掉还得另说。中岛敦一边踩着破砖碎瓦,一边上蹿下跳地躲着黑帮恶犬少年jump似的杀招,他想着芥川这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医院,脑袋一歪躲过炸开的灭火器,思绪重回大脑,理智占领高地,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没吃人家大米。

 

昏迷之前,他貌似跟太宰治意图在港口黑帮的办公楼顶烧烤来着,烤肉烤菜,可不跟米饭没什么关系。

 

太宰治的厨艺一直不可小觑,毕竟他吃了那么多回躺了那么多次医院,也没觉得那些食物味道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次略微惨了点,他还没吃上烧烤呢,连肉都没看到,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芥川龙之介是个怕寂寞的好少年,从他追了太宰治好几年就可见一斑,中岛敦满脑袋跑火车全身心缅怀着失去的烧烤,唯一分出的一丝理智还在兢兢业业的思考着太宰治去了哪里。一时没来得及配合他在战斗中对吼,就差点被气急败坏的罗生门叉出去。

 

芥川是不会承认他寂寞的,他只会吼:“人虎!你居然敢蔑视我!”

 

哈?啥?等等刚刚那十分钟里你怎么一口气演到了大结局?

 

头顶的天花板被开了个大洞,越过三楼四楼五楼尖叫的人群迎接明媚的阳光,中岛敦一边躲着罗生门的攻击一边试图减少侦探社的经济危机,收效甚微,单就他的爪印都能给工资赤字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巷野地甲板飞船,但凡挑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都能跟这人从满血怼到精疲力尽,然而热闹的市医院除了有哭哭啼啼的小豆丁还有四下逃窜的老妖精,万一再惹到ICU里的什么位大人物,一个罪责就能把他关进动物园里杂耍卖艺。

 

中岛敦很难过,他不仅缅怀自己的钱包还缅怀自己的自由,他想着黑敦先生说过的话想着他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生定律,太宰治的脸在广角虎眼中一闪而过,自家前辈的名字在舌尖转了半圈合着丹田之气吼出去,却听到了意外的回音。

 

“哎呀敦君真是想我,不过你好歹关注一下芥川?虽说他确实没什么用,但罗生门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看的。”

 

视野里鸢发的男人轻弯眉眼笑得一派纯良,中岛敦伴随着人生导师的忠告僵硬的扭回沉重的脑袋,他突然觉得黑敦先生也许是对的,太宰治的名字确实有用,使用恰当不仅命中率极高,还有机会获得额外加成。

 

然而前提是他本人不在场,大抵真名与肉体无法共存是牧师的通病,太宰治毋庸置疑是本世纪超强牧师之一,buff强奶大言弹所向披靡,只不过焦点经常点错人。

 

“罗生门·鄂。”

 

你看,芥川那脸色都像要被奶吐了。

 

 

 

中原中也掺和这场乱战的时候连推门的功夫都省了,暴走的灭火器转体半周擦过中岛敦参差不齐的刘海消失在墙边的深坑里,流畅的曲线看得太宰治啧啧称奇。

 

没有人摁暂停,广津柳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摁着手机上的计算器总觉得操碎了心。不速之客穿着正装踩过破破烂烂的瓦砾,轻咳着打断了太宰治游刃有余的笑意,中原中也看到黑发的男人推着眼镜敲了敲摇摇欲坠的门,“哐啷”一声闷响后,率先停手的中岛敦被罗生门一个回首摁穿了地板,躺在了一楼的大厅里。

 

这人有点眼熟,大抵在港口黑帮长到令人崩溃的黑名单里。

 

“很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的聚会,”坂口安吾举着深色的文件夹绕过乱七八糟的杂物走过来,他站在地板上的大洞前远远的瞟了一眼大厅里晃晃悠悠爬起来的白发少年,半晌后才抬眼望向不远处逆光的男人,“我在对面的咖啡厅等了一个小时了,如果不介意,请诸位先商讨一下合作事宜。”

 

“关于港口黑帮,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

 

 

【中敦】全次元都在帮我谈恋爱 03

*我依稀记得,这文应该是个傻白甜

 

 

 

 

 

后来的后来,中岛敦才知道那天太宰治之所以带他上国贸大厦看风景,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找到了毕生归宿,而是接到了福泽谕吉派下来的任务,接应任务途中的中原中也。

 

至于任务内容是什么,中岛敦不知道,也没有人愿意让他知道。

 

孤儿院糟糕的过去让少年养成了安静闭嘴的习惯,不该问的他从来不开口,不该听的他从来不关心。中岛敦是很会读空气的,以至于接到第二个任务的时候,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然后,他就被太宰治坑到了医院。

 

从那场被无数个自己包围的梦里醒来的时候,中岛敦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目之所及除了苍白的天花板便是滴滴答答的吊瓶,肇事者逃匿的习惯一如既往。

 

中岛敦想起前十分钟前他还在和三五个自己面面相觑,转着马克笔戳着白板,仿佛在做年终总结的中岛·特务科公务员·敦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愣了半晌撇撇嘴作了总结。

 

他说很好,这位太宰先生还很太宰先生。

 

中岛敦不知他从哪得出的结论,也不知道太宰治从哪得出来的结论。他想说自己并没有热衷于握着棒棒糖蹲在幼儿园门口,也没有对150cm以下的身高有多么变态的迷恋,况且中也先生气势凌人走路自带鼓风机,调戏了这样的萝莉,大抵连膝盖都会陷进水泥层里。

 

他想说我没有喜欢萝莉,我只是觉得中也先生很好很帅气而已。

 

然而深究这些奇怪的问题明显不是个有趣的话题,他坐在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中岛敦”对面一脸懵逼,鉴于彼此之间脑回路差不多思维方式并没有太大差异,中岛·隶属港口黑帮·芥川龙之介的搭档·黑·敦也只是顿了片刻,挥了挥手示意疑似深思熟虑的公务员先生接着作总结。

 

“……算不上复杂?”彼时刚听完故事的公务员先生在白板上边写边画,他说按照时间顺序这无非是个恋爱剧,从白鲸战的太宰式引入到黄昏大厦顺风而下,和中也先生来一次亲密接触,唯一尚未知晓的,就是把你送到这里的契机。

 

“这里?”中岛敦问。

 

公务员先生点了点头:“这里,”他用手指着地面,又指了指等待答案的诸位,“我们眼前。”

 

怎么到这里的?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深思熟虑了半晌,他想着我一睁眼睛就坐在这里了,傻愣愣的和空旷的房间里七八个自己面面相觑,这一定是个梦吧,不然我哪能穿时空跨次元遇见这么多自己。

 

可这场梦之前我在干什么?

 

他想起五六点钟蒙蒙亮的横滨,微凉的空气吹起少年暖色的围巾,他想起呼出的热气融进空气里,想起黑色的手套下微僵的手指正艰难的蜷缩在一起,他想起自己不着调的前辈依旧穿着那身看上去就冷的风衣,想起他回眸轻笑指了指那栋建筑,说敦君啊……

 

你能不能爬上去?

 

哈?不不不太宰先生这种事情只有蜘蛛侠才能办得到,而且擅闯港口黑帮的办公楼就算不会进监狱也会被抓起来突突了吧?!

 

五碗茶泡饭。

 

十碗都不可能啊!

 

“真遗憾……”

 

太宰治撇撇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中岛敦看着他摁亮了手机嘟嘟囔囔的数着什么,而后掌心一翻将其扔回兜里,摇摇晃晃的向建筑物走去。

 

“太宰先生?”他小跑着追上去由下而上望着对方鸢色的眸子,太宰治轻弯唇角食指在唇上晃了晃,他说嘘别吵,我们悄悄地,到那上面去吃个烧烤。

 

……烧烤?什么烧烤?太宰先生你要到港口黑帮的大楼上吃烧烤?

 

中岛敦一脸懵逼生无所恋,他想着太宰先生就算您秒秒钟有三百个想法拯救世界,也请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行不通的,在敌对方的办公大楼上吃烧烤绝对会被捅成筛子的,我觉得您应该再考虑考虑,蓝天白云天光正好,您要不换个地方?我看隔壁警务厅就挺好。

 

“不好不好,”太宰治一边躲着摄像头,一边冲他鄙夷的摇了摇头,“看到安吾我会吃不下饭的。”

 

那看到中也先生您就吃得下了吗?!中岛敦垂死挣扎的咆哮。

 

“敦君,在饭前提起这么恶心的话题对消化不好,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太宰治眨着眼睛天真无邪的笑了笑,他说你担心的太多了,今天蛞蝓不当班,当班的是芥川。

 

芥川?

 

中岛敦听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卡拉卡拉的转着,缓慢的消化完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而后视野尽头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开门的瞬间黑色的恶兽横冲直撞的闯进视野,带着肃杀的血气直冲面门而来。

 

他听到心里有个人慢悠悠的感慨着,啊,原来今天当班的是芥川龙之介啊……

 

 

 

围观群众沉默良久,公务员先生合了笔帽叹了口气,他说这样啊,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什么没办法?我还没气绝身亡呢要不您在抢救一下?

 

中岛敦尚未从被芥川龙之介追杀了三层楼,而后一个失足从港黑大楼上掉下来栽进垃圾桶的事实中回过神,便看见趴在沙发背上的敦团子歪了歪脑袋,眨着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懒洋洋的吐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他说敦君啊……

 

“你还是选中也先生吧。”

 

 

 

中原中也是被吵醒的。

 

嘈杂的消息提示音坚持不懈的鞭打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随时等待最后爆发的瞬间咔嚓补一剪子。日常工作十小时今天也在为港口黑帮鞠躬尽瘁的干部先生,揉着额头凸起的青筋面无表情的控诉着社会的暴力人性的泯灭,要知道五分钟前他刚躺下,上下眼睑都没来的及友好相处顺便喝个早茶。

 

【“中原先生……”】

 

他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手机里广津柳浪略带犹豫的声音。

 

【“您要不来看一下?市医院,芥川先生和人打起来了。”】

 

打架?什么打架?港口黑手党不打架还拯救社会吗?芥川那臭小子要打架就帮忙啊干嘛给我打电话?我去看什么?看罗生门狼吞虎咽什么玩意儿都往肚子里塞,还是围观芥川喊出他给异能力起的小名?

 

什么毛病,你们这么多年读的书都是扯淡的?芥川是谁教出来的?青鲭啊!出问题了找太宰啊!这孩子的脑回路又不是我亲手拧巴的,我不是他的心灵导师追寻的对象心中的执念,我能怎么办啊!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找我,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晃出点水吗?就算我确实不像太宰治一样常年被人惦记,也不像芥川一样是个职业打野的ADC,可你们这样总让我觉得我就是块砖,搬来搬去还能削点灰下来填补空余。

 

你说说,你们对得起我吗?

 

中原中也闭着眼睛只觉的额头青筋直跳,他摸索着挂机键迷迷糊糊的划着连哈欠都懒得打,却被听筒里传出来的爆破音吓得一个激灵翻了起来,面色凝重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

 

“梶井也跟着去了?又炸了谁家的桥推了谁家的房子?说过多少回了,打人不打脸干架不拆房,你们当自己是什么?恐怖分子?”

 

年终很忙不要搞事,你觉得森欧外日常逛街遛弯陪萝莉,五大干部除了我和红叶大姐其他全是ABC,你们那些一看就是网上复制的任务报告厚的要死还不改主谓宾,一沓叠一沓都是谁在处理?知不知道破坏公共设施要赔款伤到普通民众要治疗,我光填补芥川那小子一个人吃出来的窟窿就心力交瘁身心俱疲,麻烦省点心让我睡个好觉。

 

【“……正在秒天秒地的那位是侦探社的中岛敦,”】广津柳浪停顿了片刻,最后放弃了考虑措辞,【”还是请您来一下吧……不然我们又要和武装侦探社的签一次停战协议……“】

 

停战协议?什么时候的停战协议?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帮明里暗里怼了这么多年签了那么多废纸,你见哪次拥抱和平超过了一个星期?中原中也打着哈欠翻着邮件从垃圾箱里拖出几分钟前森鸥外用蜡笔乱画出来的照片简讯,依稀从上面辨认出了所谓协议签订的日期,他一甩手扔了手机却在落地前用异能力拽了回来,调动困倦的思维深思熟虑的半晌,颇为凝重的问了一句。

 

他说广津啊,你刚刚说,跟芥川干架的是谁?

 

广津柳浪顿了片刻,他心想能有谁?芥川先生走哪吃到哪从不回头看爆炸,能跟他打到拆房子的,也就只有侦探社那一位。嘴上却毕恭毕敬的回道:“中岛敦,价值70亿的人虎。”

 

广津柳浪做不到和自家上司心灵相通,听筒对面没动静了,还以为中原中也被气的撒手人寰了,半晌才鼓起勇气:“中原先生?”

 

“说。”

 

“……是这样的,刚刚,”广津清了清嗓子,“五分钟前,我看见太宰先生办好了出院手续。”

 

 

 

有太宰治的地方就有数不尽的幺蛾子,这人的破坏力建立在对自身智商的确信和闲不下来的作死能力,大抵还能加上点政府周边部门旱涝保收的公务员福利。

 

旁人总觉得中原中也跟此人估计有些无法言明的世代恩怨,见了面总归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缺毁天灭地,然而天可怜见他根本又不想见到那条青鲭,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对方从自己的记忆里踢出去,最好踢完再放个假,让他享受一下幸福的真谛。

 

然而期待的事情通常都属于求而不得的领域,就像他那些年订的帽子和酒那些年申请的年终假期,在投入他的怀抱前总会发生点糟糕的小插曲。中原中也压着帽子拎着酒瓶一路稳稳当当的越过嘈杂的人群,他想着几分钟前收到的快递想着太宰治在上面画的歪歪扭扭的蛞蝓,手里的拉菲是82年还是75年根本不重要,能以什么方式给太宰治开个瓢,才是他现阶段的人生目标。

 

天朗气清寒风呼啸,紧挨着厕所的病房被捅了个窟窿直通走廊尽头,碎得掉渣的墙面一看就知道是罗生门吃剩下的。芥川那黑影子闪来闪去夹杂着乱七八糟听不清的咆哮,侦探社的吉祥物也跟着上蹦下窜配合着狂吼乱叫,太宰治靠着消防栓一边围观一边品评间或拉着广津柳浪讨论婚配问题。中原中也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打了个响指,绑着蝴蝶结的酒瓶当空飞过去砸上消防栓呲了广津柳浪一脸,太宰治躲在对方身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唇角轻弯眉间微挑,带着一股子即将作妖的气息。

 

“中也!”

 

那兴奋的语气毫无预兆,打的中原中也一个措手不及。

 

“你也要来拯救世界了呀~”